踏入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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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黑霧
徒兒還是沒有幫到師傅一點忙嗎？
想到這些, 藤塵蔓便微側冷酷的面容, 看向荒蕪的地面。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可是, 徒兒最終還是無法幫你嗎？
藤塵蔓越是這般想, 面上卻越是冰冷與冷酷。
元明清見到這副模樣的藤塵蔓, 卻只是低嘆了句。
“徒兒, 走罷。
你炎穹燁師兄定會很快出來。”
說著，元明清便想帶藤塵蔓離開這裏，回到之前安全的陣營。
之前他敢帶藤塵蔓進去, 是念到藤塵蔓有絕技在身，不會出事。
可如今，這黑霧出現如此大的變化, 他怎麽可能還狠得下心, 讓藤塵蔓前往這恐怕是必死無疑的地方？
這黑霧一看就知道，裏面似乎有很多爭奪。
雖說不知道裏面的黑暗生物們都在做些什麽, 可是, 站在外圍的元明清, 卻能直觀地感受到裏面越來越恐怖的氣息。
他們不能進去。
首先, 進去後他的無形力量也許會失效, 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恐怖力量, 元明清可是不敢輕易用生命來嘗試。
元明清的修為又低，他的修為絕對是在炎穹燁之下。
若是炎穹燁在裏面尚且活不下來，元明清進去也就只是徒勞增加一個送菜的盤中餐罷了。
既然無法救得炎穹燁, 那麽, 進去的目的，又何在？
其次，進去後為師極有可能無法護住藤塵蔓，讓藤塵蔓身死。
所以，元明清當機立斷往後退，打算等這黑霧好上一陣子後，再做打算。
此刻實在是不宜動身。
可是，越是看到前方的黑霧變化莫測，元明清心卻越是急了起來。
雖說不宜動身，可是也許此刻炎穹燁正好需要他。
若是他沒有前往裏面去救炎穹燁，炎穹燁也許就會身死。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心抽搐起來。
他要進去。
這般想著，元明清就邁開腳步，想要進去，可是，藤塵蔓卻緊緊跟隨著自己。
“為師一人去即可，你且留守在此地，保護好你師弟雲清沙。”元明清自然是不願意讓藤塵蔓去了，他打算一個人只身前往。
元明清等不得了。
他之前雖然能雲淡風輕地安慰自己，可是伴隨著前方變化越發猛烈的黑霧，元明清再也等不急了。
他生怕炎穹燁就死在裏面。
一旦有這種聯想，元明清就再也站不定了。
他往前一邁就想去。
可是，藤塵蔓卻阻礙道：
“師傅，若你要前去，徒兒也定當跟隨。”
“你這個徒兒，莫不是想違師命不成？”元明清緊蹙眉冷冷地看著這個藤塵蔓。
他希望能借此打消藤塵蔓的主意。
可是誰知道，這個藤塵蔓簡直就是完全不怕他，只是一臉比他更加冷酷，冷冷道：
“徒兒要去那兒，師傅你還阻礙不了。”
“……你這乃不孝，不敬。”元明清打算用這些東西壓他，讓他聽話，留在這兒，不要冒險。
可是，這個藤塵蔓卻一眼也沒給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前方的黑霧，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炎穹燁師兄如今怎樣了。
此刻黑霧可謂是瞬息萬變，必須更快地動身。”
言訖，藤塵蔓便往前走去，絲毫沒有給師傅一眼的意思。
“……”這小子，真心是要造反了。
元明清嘴角微抽，他一把伸手拉住這個藤塵蔓。
可藤塵蔓卻只是往右一躲閃，躲開元明清的捕捉。
“……徒兒，為師擔憂你，不希望你冒險。”元明清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緩緩道：
“徒兒，為師何嘗不想你去？
為師只是覺得其中黑霧瞬息萬變，此刻不適合再讓你去。
你身上肩負著的使命，讓你不能前往。
你不能前去，你有你的責任。
若你去了，你則是辜負了將責任交給你的他們。”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一副淡漠，他淡漠地凝望著這個徒兒。
徒兒，你可知道，為師不想讓你送死。
為師雖然不知道你有著怎樣的使命，可是，光是看你的眼神，為師便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活著，而是替著許許多多人活著，你肩膀上壓著許許多多人的意願，你要代替他們而活，你要替他們完成使命。
如此，你方才會綻放出歡快的笑顏。
為師能夠通過你的眼神，看出你肩膀上有著如何沈重的使命。
“徒兒，莫再前進了，這不是你如今該做的事情。”
元明清拍了拍藤塵蔓的肩膀，眼神十分嚴肅。
藤塵蔓見到師傅這副模樣，鼻子卻瞬間酸澀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他只是覺得眼眶似乎泛起絲濕意，讓藤塵蔓不知道做什麽好。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不知道可以用什麽來反駁師傅。
師傅如此關心徒兒，如此站在徒兒的立場想事，讓徒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徒兒知道，師傅一直都很關心徒兒。
可是沒料到，師傅竟然會如此關心徒兒。
這樣的師傅，讓徒兒怎樣做才好？
藤塵蔓想為師傅排憂解難，可是，當他感受到從黑霧中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恐怖力量時，藤塵蔓卻停下了腳步。
正如師傅所言，他有著自己的使命。
他之前之所以願意前往黑霧，是因為他認定自己不會死在裏面。
可如今，黑霧變得如此扭曲與猙獰。
藤塵蔓無法再保證自己可以從裏面活著出來。
所以，面對師傅這種友善的建議，藤塵蔓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徒兒，你莫再說了，為師明白的。”
眼前宛若神人的師傅只是睜著淡漠的明眸，定定地凝望著徒兒。
“徒兒，為師知道你肩負著怎樣的使命。
正因為如此，為師才更不會讓你去。
為師作為你的師傅，有著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為師有義務要照顧好你，讓你安然無恙地長大。
所以，徒兒，莫再往前走了。
為師之所以前去，是因為為師有義務去保護炎穹燁，是因為為師有著這樣的責任。
為師必須得前往。
當為師收你們為徒時，為師就已經有了這種責任了。
為師有著必須要保護你們的責任。
如此，方才是一個師傅該做的事情。
為師有義務要保護你們這些徒兒。
炎穹燁是為師的徒兒，藤塵蔓你也是為師的徒兒。
為師不能因為為師想要救炎穹燁這個徒兒，而放棄你這個徒兒，而拋棄你這個徒兒。
這是不對的。
這是錯誤的。”
說著，元明清便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這個翡翠少年，他正視著翡翠少年猶如紅瑪瑙石般的眼眸，認真而又嚴肅道：
“所以，徒兒，莫再前進了。
這不是你該走的道路。
你該回去，你該踏上你自己的道路。
而不是迷失在十字路口，走上錯誤的道路，做著錯誤的事。”
元明清上前抱了抱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如此擔憂炎穹燁師兄，為師明白。
可是，徒兒，你可知道，你肩負的使命，不會容許你這般做。
若是徒兒你真的做了，那麽，徒兒你會痛生痛死痛失自己。
徒兒。
為師不想你迷失在十字路口。
你想要的是什麽，你想做的是什麽，徒兒你該想清楚。
徒兒，為師知道你想救炎穹燁。
可是，如今的你，不能踏出這一步。
因為，你肩負著使命。
你不能拋棄你的使命。
元明清緩緩地往後一退，冰冷而又淡漠地看著眼前的翡翠少年。
此刻，翡翠少年呆呆地望著自己，他失神地凝望著自己。
他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撞擊了般，原本冷酷無情的面容，此刻流露出一絲茫然與迷茫。
看到這般的藤塵蔓，元明清的心卻抽搐起來。
他曾經太忽略這個徒兒了，讓這個徒兒差點迷失了自己。
想及，元明清便緩緩道：
“徒兒，莫難過。
至少此刻，你已經明白你想做什麽了。
徒兒，現在你該回去保護你的師弟雲清沙，你該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說著，元明清便往後一退，轉身朝黑霧走去。
他不知道藤塵蔓聽到他說這話後，會有怎樣的表情。
可是，他知道，此刻的他，是時候該去救炎穹燁了。
他作為師傅，他有義務保護炎穹燁。
他必須得去保護炎穹燁。
他不能停下腳步。
他要做好作為一個師傅該做的事。
他不會讓炎穹燁死。
那麽，炎穹燁就不會死。
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元明清深呼吸兩口，往前方更加邁進。
哪怕前方的黑霧再次響起，
“砰砰！”的巨大響聲。
可是，元明清卻義無反顧，毫不猶豫地前進。
他必須得前進。
因為，前方有著他的徒兒，炎穹燁。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往前邁去時，在他身後的翡翠少年猛地垂首，遮擋住淚水縱橫的面容，他緊咬牙關，壓抑住心中的悲痛。
師傅，徒兒終究還是幫不了您嗎？……
徒兒終究還是無法為您排憂解難嗎？……
師傅你總是如此溫柔，如此體貼，讓徒兒如何是好？
徒兒想幫你，可是，為何最終的結果，徒兒卻是什麽也沒能做到。
相反，師傅還如此地關心徒兒，還如此地體貼徒兒，還如此地站在徒兒的立場看事。
師傅你如此關心徒兒，讓徒兒該怎麽說才好？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師傅。
師傅說的沒錯。
徒兒肩負著使命，徒兒不能拋下使命，所以，徒兒不能隨師傅而去。
可是，師傅，徒兒想要幫你。
徒兒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走進黑霧之中，走進那必死無疑的死亡之地。
可是，徒兒卻又異常地知道，徒兒無法阻礙師傅前進的腳步。
因為，師傅是為了救炎穹燁師兄而去。
所以，無論徒兒怎麽說，師傅都會進去，直到救出炎穹燁。
徒兒想要幫師傅，可是，徒兒卻知道，若是徒兒說要進去，師傅定會不願意，並且，將自己趕出來。
師傅不會讓徒兒進去的。
況且，師傅所說的也沒錯，徒兒不該進去。
此刻徒兒站在這兒，眼睜睜地看著師傅進去，是一個最正確的事情。
可是為何心會猛地抽搐起來？
明明……
這是不該的，不是嗎？
為什麽要感覺窒息？
為什麽要不斷地流下淚水？
為什麽要感覺難受？
為什麽要感覺胸悶悶的？
明明……
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師傅所說的，所做的都是正確的。
若是不讓師傅前去，師傅定會內疚不已。
師傅會為自己沒去救炎穹燁師兄而痛生痛死。
所以，師傅必須要去救炎穹燁師兄。
而自己不去，也是最好的選擇。
若是自己去了，自己死在裏面，在死的前一刻，徒兒定會後悔不已，定會自責與愧疚，定會覺得自己對不住他們，定會認為自己沒臉見他們。
而師傅若是放任自己進去了，自己卻死在了裏面，師傅也定會傷心難過不已。
所以，正如師傅所言，自己不進去，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為何此刻做正確的事情，做正確的選擇，卻如此地令人窒息，令人難受？
徒兒不知道……
徒兒明明曾經做正確的事情時，從未有過這種難受的心情。
可為何此刻徒兒卻感覺如此難受？
如此感覺窒息？
師傅……
徒兒明明是做正確的事，對嗎？
可為何淚水一直掉個不停？
可為何心感覺越來越抽搐？
可為何徒兒越來越感覺窒息？
徒兒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
徒兒曾經也做出正確的事情，做出正確的抉擇，可是，從未有過這種情緒。
師傅，為何徒兒眼睜睜地看著你慢慢地往前走，心卻越來越抽搐，越來越感覺窒息。
似乎這空氣中有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讓徒兒快喘不過氣來。
徒兒伸手想要挽留師傅，想要讓師傅留下來，可是，徒兒最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師傅離去，師傅的影子慢慢地搖晃著，慢慢地往前消失。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可為何……
徒兒最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離開。
為何徒兒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你？
為何徒兒此刻淚水正不斷地砸落在地面上？
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該流淚的，不是嗎？
這是正確的事情。
師傅會死在裏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徒兒知道，修為低下的師傅，死在裏面的概率十分大。
而徒兒也知道，師傅會奮不顧身地前去只為救炎穹燁師兄。
而這件事情，是正確的。
因為，若師傅不做這件事情，師傅定會難受絕望不已。
所以，師傅去做這件事情，是很正確的。
可是為何做這種正確的事情，卻讓徒兒感覺難受不已。
徒兒不明白，明明徒兒最想做正確的事情了。
可為何如今做了正確的事情，卻反而感覺難受不已？
藤塵蔓不知道。
他只是更加垂著頭，緊閉上雙眼，緊咬牙關，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覺得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想和師傅一同去，可是，他肩負著的使命，卻又讓藤塵蔓硬生生地將話語給吞了回去。
他不能說。
他不能去前往。
因為，他肩負著使命。
這使命，終究會帶領他走向與師傅不同的道路。
此刻的他，不能為了一些外界的事物，而拋下自己的使命。
他不能！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藤塵蔓才越能切身體會到內心掙紮與疼痛。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他覺得他該做正確的事情，可是，當他做了正確的事情後，他卻感覺很難受。
他感覺得到灼熱的淚水正滾燙地沾濕他的衣襟，他知道，他不該流淚。
若是師傅回頭一望，見到他如此模樣，定會難受傷心不已。
他知道。
可是，他卻是控制不住。
此刻雙眼似乎已經不再是他的了。
他看著四周只有被淚水給堵住的模糊一片。
他什麽也看不到。
他只能感受到淚水滑入脖頸，灼燒了那顆心。
那顆心似乎正置於火焰之中，正慢慢地烤著。
藤塵蔓手緊了又緊，隨後，又松了松。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覺得微喘不過氣來。
他想擡起頭，轉身回去，去完成師傅所下達的命令，去按照師傅所說的做，去照顧雲清沙師弟。
可是，最終他卻沒能擡起頭。
寒風突然吹來，刮打在這翡翠少年身上，衣袖隨著風肆意飄揚著，可是那顆被灼燒的心，卻無法得到一絲的安慰。
他只能感受到一股灼燒的東西在心底湧現而來，讓藤塵蔓只得更加低垂著頭。
藤塵蔓不敢擡頭再去望見師傅。
他怕還他再望之時，會做出令讓自己拋下使命的事情。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可是……
徒兒終究還是只能站在原地……
看著師傅你一步一步地走向黑霧之中……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徒兒想為你排憂解難……
徒兒想將你從苦惱與痛苦之中給解脫出來……
可最後，卻又是師傅你將徒兒從黑暗之中給拉出來……
師傅……
你總是站在徒兒的立場想問題……
對徒兒好……
可徒兒什麽也沒做……
這樣的徒兒……
為何能得到師傅的關心？……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知道……
這一次……
又是師傅保護了徒兒……
而徒兒……
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師傅走向黑霧之中……
走向滅亡……
而徒兒卻只是站在一旁……
做著正確的事情……
流下不該流下的淚水……
師傅……
這樣的徒兒……
為何能被你如此溫柔地照顧？……
為何能得到你如此的愛？……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可是徒兒知道……
此刻的徒兒……
不該流下淚水……
不該再站在原地……
應該收斂起情緒……
應該擺出冰冷與冷酷……
應該轉身回去保護師兄弟們……
可是……
為何淚水卻只是越來越洶湧？……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
想要……
做正確的事情而已……
做正確的選擇而已……
為何……
最終卻只是感覺心悶悶的……
為何徒兒卻感覺眼眶酸澀無比……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徒兒不知道……
遙望而去，只見翡翠少年正低垂著頭，遮擋住面容上的任何情緒。
此刻無人知道翡翠少年面容上的情緒，也無人知道，他那砸向地面上的淚水是多麽地灼熱。
就如無人知道，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看到當黑霧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後，師傅竟然還在往前走，還在不知死活地往前走，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想法時，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正在不斷地捏緊，捏得“哢嚓”作響。
而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嗜血。
師傅……
你為了那個所謂的炎穹燁……
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師傅……
你就如此愛那個炎穹燁嗎？……
師傅……
當黑霧發生巨變後……
師傅……
你卻只是緊緊地抱著藤塵蔓……
保護著藤塵蔓……
卻絲毫未曾想到過徒兒……
師傅……
師傅你曾經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會首先想到徒兒……
可此刻，師傅你卻只是下意識先保護藤塵蔓……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為何你會變了？……
師傅……
為何你會保護藤塵蔓，而不是保護徒兒？……
在師傅眼中，徒兒也是需要被保護的，不是嗎？……
為何師傅卻沒有回到徒兒身旁，緊緊地抱著徒兒，保護徒兒？……
為何師傅你之前還肯花時間去和那個礙眼的所謂的藤塵蔓師弟說話？……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為何會變成這樣？……
徒兒不明白……
明明師傅曾經最關心徒兒了……
明明師傅曾經最愛徒兒了……
明明師傅曾經會時時刻刻保護徒兒……
為何到了此刻，師傅卻不曾將目光放在徒兒身上半刻？……
為何如今到了此等地步，黑霧都發生如此大的巨變，師傅卻還是為了所謂的炎穹燁師弟，前往黑霧之中，只為救炎穹燁師弟？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師傅……
你不是說過，會與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既然如此，為何師傅你此刻卻寧願選擇與藤塵蔓師弟同行，也不願意帶上徒兒？……
不……
現在藤塵蔓師弟也被師傅拋下了……
這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
也被師傅拋下了……
不知為何，想到這兒，徒兒竟有一種愉悅的感覺……
可是……
只要徒兒一旦想到師傅心心念念的炎穹燁師弟……
徒兒就有一股憤怒從心底燃燒開來……
為何師傅如此地關心炎穹燁師弟？……
炎穹燁師弟什麽也沒做，對師傅又不恭敬，之前還頂撞師傅，為何師傅此刻卻為了救炎穹燁師弟，不顧自己的安危？……
難道師傅不知道……
對於徒兒來說，師傅才是最重要的嗎？……
既然師傅知道，為何師傅還要這般做？……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徒兒只是感覺難受而已……
徒兒明明才是師傅最該保護的人……
師傅明明不該拋下徒兒……
可是……
為何此刻……
師傅卻為了所謂的礙眼的師弟們，而拋下徒兒？……
無論是藤塵蔓也好，還是炎穹燁也罷，都是一樣的……
而如今，師傅還為了救炎穹燁師弟，將生死拋之腦後……
師傅……
為何你要這般做？……
明明炎穹燁師弟不過是一個不聽話的徒兒……
一個不乖巧的徒兒……
師傅為何還要如此在乎這個徒兒？……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徒兒只是很憤怒而已……
為何師傅要這般做……
徒兒無法理解……
也不能理解……
明明此刻黑霧看起來是必死無疑……
可為何師傅還要前去……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可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昂首閉上猶如深淵般的雙眼，他緊閉眼，感受著空虛與寂寞。
可是……
師傅……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對於徒兒而言……
沒有什麽比得上師傅……
無論師傅你是怎麽想的……
無論師傅你是怎麽做的……
徒兒都絕不會放手……
徒兒會緊緊地抓住師傅的手……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
不會放手的……
師傅……
哪怕此刻徒兒的心煎熬無比……
可是……
沒事的……
只要一想到日後徒兒會和師傅五指相扣，相互擁抱著……
這些……
又算得了什麽？……
師傅……
徒兒是不是很乖巧？
徒兒是不是很溫順？
徒兒已經完全看開了……
師傅……
這般想著，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藏匿於衣袖之中的右手微動彈了下，隨後，只見他四周突然噴發出一股幽黑之氣，源源不斷地朝那個黑霧襲去。
而這俊美的面容上，卻只有乖巧與溫順。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個靦腆而又羞澀的笑容，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眼眸，微撇頭，凝望著遠方的師傅，眼底是一片清澈，猶如湖泊般，一眼望穿。
師傅……
徒兒不會給你機會……
讓你再放開徒兒的……
讓你再拋下徒兒的……
而對此，元明清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只是定定地凝望著前方的黑霧。
他得進去了。
他必須得進去了。
此刻，炎穹燁還處於死亡邊緣，可自己卻還站在外圍等候著什麽。
自己不該這樣做。
自己作為師傅，該進去找他。
雖然不知道黑霧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為師卻還是要毅然地進去。
如此，方才是為師該做的事情。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堅毅著眼神，他往前邁去。
他要進入這個黑霧之中，去尋找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他的徒兒，怎麽一個比一個傻？
無論是元淵曜也好，還是炎穹燁也罷，亦或是藤塵蔓。
他們都太傻了。
當炎穹燁傷害了元淵曜時，元淵曜卻還在擔憂炎穹燁。
這個乖巧的徒兒，真是傻得可憐，傻得令人憐憫，傻得令人想要撫摸他。
可是……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痛苦。
元淵曜這個徒兒此刻定是被他傷得很深，可是，他卻不能回去望見這個元淵曜。
因為，若是他回頭望見了，那麽，他定會忍不住心軟。
心軟之後，他就會忍不住去撫摸這個元淵曜。
而屆時，這個徒兒定會重新綻放出笑顏，重新與為師交好。
可是，這是不該存在的。
為師如此自私，如此虛偽，是不配得到徒兒這般敬愛的。
這是不對的。
無論是藤塵蔓也好，還是元淵曜也好，他們都太好了。
可自己卻是他們的師傅。
自己這個連自己都開始厭惡的家夥，竟然是他們的師傅。
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當他們的師傅？
為師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師傅。
元明清眼前似乎浮現出炎穹燁那痛苦而又掙紮的神情。
若是他是好師傅，炎穹燁豈會如此痛苦，如此難過，如此絕望？
不！
若他是好師傅，他會好好地保護系統小貓咪，不會讓炎穹燁痛苦絕望難過。
所以，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好師傅。
他不配為人師表。
待這事結束後，自己定要遠離他們。
不能把他們給帶歪了。
可只要他一想到日後與他們分離的場景，元明清的心卻忍不住抽搐起來，一種窒息讓元明清快喘不過氣來。
然而，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依舊如此淡漠。
他依舊邁著步伐，往黑霧中前進。
此刻的難受，不過是為了自欺欺人罷了。
自己不是一個好師傅。
就不該與他們挨在一塊兒。
哪怕自己想和他們待在一塊兒，自己也不能與他們相處在一塊兒。
因為，這是不正確的。
自己什麽也不能教他們，自己什麽也不會。
自己只會誤人子弟而已。
這樣的自己，不僅會誤人子弟，還是一個特別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家夥。
這樣的自己，豈能與他們相處？
他們這些好徒兒，乖徒兒，豈能因為為師而帶歪？
這是不對的。
元明清這般想著，他緊攥拳頭，更加邁步，朝黑霧中前進。
元明清不敢想黑霧之中有什麽黑暗生物，有什麽恐怖而又令人害怕的力量。
他不敢想。
元明清怕自己想後，自己便會忍不住後退，會退回安全的陣營裏，會去茍且偷生。
這是不對的。
他要救炎穹燁。
這種想法，是如此地強烈，是如此地猛烈。
他要救炎穹燁。
任何人都無法改變這個想法。
元明清微擡眸，他定定地看著只差一米就可以貼近的黑霧。
他能夠感受到，黑霧之中似乎有成千上萬的幽綠眼神正盯著他，似乎正期盼著他進去，被他們這些潛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給分屍。
一想到這種事情，元明清的頭皮都發麻，他感覺毛骨悚然起來。
可是，哪怕毛骨悚然，只要元明清想到了炎穹燁這個徒兒說不定正被這些成千上萬的可怕而又醜惡的怪物給啃咬著，元明清的內心便燃燒起熊熊烈火。
不！
他要救炎穹燁！
哪怕前方是一片未知！
哪怕前方是一片危險！
哪怕前方是一片令人恐懼，令人害怕的黑霧！
哪怕前方的黑霧之中，有著可怕而又猙獰的怪物！
他也要前進！
他要救出炎穹燁！
這是他作為師傅的義務！
他曾經做師傅，做得極其差勁，也就罷了。
可如今，若是他這個師傅要眼睜睜地看著炎穹燁死在面前，那麽，他這個師傅倒不如死了算了！
雖然，為師知道，為師很是道貌岸然，很是虛偽。
正如炎穹燁所言，可是，至少為師有一點，那就是，為師想要照顧好徒兒，想要保護好你們。
也許，此刻想要保護徒兒們的想法，也是為師想自欺欺人，想說自己有多麽多麽地好。
可是，那又怎樣？
那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為師早已知道，為師是多麽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為師知道。
正因為知道，為師方才更要保護你們，讓你們不受傷害！
這是為師的義務！
為師在收你們為徒時，就已經有的責任！
為師知道，炎穹燁所說的是真實的。
為師是個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可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虛偽而又卑鄙的為師，想要救炎穹燁。
無論這是否是為了讓為師自己的心裏好受一點，舒服一點，為師都想救炎穹燁。
為師想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炎穹燁……
為師知道……
當貓大人被抓走時……
你的內心是崩潰的……
你的精神是崩潰的……
為師知道……
為師知道為師對不住你……
明明你是如此信任著為師……
可是……
為師卻讓你失望了……
為師明白……
此刻……
哪怕為師一人來黑霧之中找你……
也不過是為師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罷了……
為師不過是為了讓內心更舒服一點罷了……
為師不過是想要消減愧疚與自責罷了……
為師知道……
為師知道炎穹燁你說的是對的……
為師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
為師才更要救炎穹燁你……
若不是炎穹燁你……
為師不會認清自己是怎樣的……
為師更不會知道……
原來為師做師傅是如此地差勁……
如今……
為師只想要對你們負責……
照顧好你們……
將你們給保護好……
所以……
為師大概是想要讓自己內心好受一點……
所以……
為師想要救炎穹燁你罷……
果然……
為師是個卑鄙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可是……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為師只知道……
為師有義務要保護你們……
為師要對你們負責……
為師要照顧好你們……
如此……
方才對得起你們拜入為師的門下……
為師方才可以消減些自責與愧疚……
果然……
到了最後……
為師還是自私自利的嗎？……
也對……
若非如此……
為師怎麽會來救炎穹燁你呢？……
也對……
為師本身就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是一個令自己都厭惡的家夥……
為師……
怎麽還在期盼將自己給往好的方面想呢？……
果然……
這樣的為師……
真是……
令人厭惡……
想到這些，元明清緩緩地閉上雙眼，他往前一邁，徹底地踏進那黑霧之中。
他不知道裏面會有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周身的無形力量是否真的能保護到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前方有炎穹燁……
他只知道……
前方的炎穹燁正徘徊於死亡的邊緣……
他只知道……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炎穹燁是個好徒兒，為師一直都知道。
可如今，卻因為為師的失誤，導致炎穹燁變得瘋瘋癲癲。
為師知道……
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為師一直都明白……
哪怕為師已經開始認清自己是怎樣的人……
可是……
為師卻還是每每忍不住為自己的卑鄙與虛偽而給震驚到……
這樣的為師……
真是令人厭惡……
為師口上說喜歡系統小貓咪……
承諾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可最後呢？……
最後卻只是讓系統小貓咪被蛇族給抓走……
為師最後卻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系統小貓咪被蛇族抓走，強迫去做客……
如今……
系統小貓咪定是在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是……
為師卻在做什麽？……
為師卻在幹什麽？……
為師明明說過……
為師會好好地保護系統小貓咪……
可是……
最終卻成了這副糟糕的模樣……
為師對不住系統小貓咪……
也對不住信任為師的炎穹燁……
為師知道……
為師對不住炎穹燁你……
為師明白……
炎穹燁你永遠都不會原諒為師……
為師也知道……
炎穹燁你正恨著為師，你正怨著為師，你正想著為師為何不保護好貓大人……
為師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
為師才越發地清楚意識到……
為師是多麽地卑鄙……
為師是多麽地虛偽……
為師連你這個乖巧而又恭敬的徒兒……
都給傷得體無完膚……
為師不知道……
在為師沒察覺到的時候……
為師又傷害了你們多少……
為師知道……
為師明白……
為師不值得你原諒……
為師也不值得系統小貓咪原諒……
為師一直都明白……
只是……
此刻為師想要踏入這黑霧之中……
來救炎穹燁你……
為師知道……
為師之所以踏入黑霧之中……
不過是因為為師自私自利……
不過是因為為師為了一己之私……
不過是因為為師想要減輕那種自責與愧疚……
為師一直都知道……
為師其實是個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為師只不過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直到今日……
為師才被炎穹燁你這個乖巧的徒兒給看破而已……
如今……
意識到自己是怎樣的人後……
為師竟開始厭惡起這樣的自己……
這樣的卑鄙而又虛偽的自己……
為師此刻踏入黑霧之中……
為師不求炎穹燁你會原諒為師……
為師只希望炎穹燁你不會再做傻事……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為師一直都知道……
為師是多麽地令人……
只不過……
為師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可哪怕是自欺欺人……
為師也想保護你們……
哪怕……
為師是如此地卑鄙……
為師是如此地令人厭惡……
為師是如此地虛偽……
可是……
為師還是想要再伸手……
再次撫摸著你們……
再次握住你們的手……
再次感受著你們那心跳聲……
再次保護你們……
為師知道……
自己是怎樣的人……
為師明白……
自己是一個虛偽到了極點的人……
是一個令自己都厭惡的人……
可是……
為師還是想要保護你們……
可為何每當為師想起……
為師保護你們的原因……
不過是因為為師自私自利時……
為師總是忍不住感覺心裏苦澀不已……
感覺眼眶酸澀無比？……
為何會變成這樣？……
明明……
為師是如此地虛偽……
為師是如此地道貌岸然……
為師是如此地卑鄙……
可為何……
為師越發意識到這樣的自己時……
卻竟漸漸忍不住難受起來……
漸漸地痛苦起來……
感覺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抓住般……
感覺似乎自己再也喘不過氣來……
可是……
為何呢？……
明明……
虛偽的是自己……
道貌岸然的是自己……
卑鄙的是自己……
為何……
最終自己卻反而感覺快窒息了？……
似乎……
自己好像才是受害者似的……
可是……
明明不是這樣的……
為何……
為師會變成這副模樣？……
果然……
為師是個令自己都開始厭惡的家夥……
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家夥……
而遙望著師傅的雲清沙，在見到宛若神人的師傅徹底踏入黑霧之中時，卻差點連自己的舌頭都給咬到了。
“師傅！師傅！你這是在找死嗎？”
莫不是師傅已經想不開，想要自尋死路了嗎？
不要啊！
自己還沒有回家！
他怎麽能就這樣消失掉？
絕對不可以有！
想到這些，雲清沙·白羔羊瞬間站了起來，他想要撲進黑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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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還是沒有幫到師傅一點忙嗎？
想到這些, 藤塵蔓便微側冷酷的面容, 看向荒蕪的地面。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可是, 徒兒最終還是無法幫你嗎？
藤塵蔓越是這般想, 面上卻越是冰冷與冷酷。
元明清見到這副模樣的藤塵蔓, 卻只是低嘆了句。
“徒兒, 走罷。
你炎穹燁師兄定會很快出來。”
說著，元明清便想帶藤塵蔓離開這裏，回到之前安全的陣營。
之前他敢帶藤塵蔓進去, 是念到藤塵蔓有絕技在身，不會出事。
可如今，這黑霧出現如此大的變化, 他怎麽可能還狠得下心, 讓藤塵蔓前往這恐怕是必死無疑的地方？
這黑霧一看就知道，裏面似乎有很多爭奪。
雖說不知道裏面的黑暗生物們都在做些什麽, 可是, 站在外圍的元明清, 卻能直觀地感受到裏面越來越恐怖的氣息。
他們不能進去。
首先, 進去後他的無形力量也許會失效, 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恐怖力量, 元明清可是不敢輕易用生命來嘗試。
元明清的修為又低，他的修為絕對是在炎穹燁之下。
若是炎穹燁在裏面尚且活不下來，元明清進去也就只是徒勞增加一個送菜的盤中餐罷了。
既然無法救得炎穹燁, 那麽, 進去的目的，又何在？
其次，進去後為師極有可能無法護住藤塵蔓，讓藤塵蔓身死。
所以，元明清當機立斷往後退，打算等這黑霧好上一陣子後，再做打算。
此刻實在是不宜動身。
可是，越是看到前方的黑霧變化莫測，元明清心卻越是急了起來。
雖說不宜動身，可是也許此刻炎穹燁正好需要他。
若是他沒有前往裏面去救炎穹燁，炎穹燁也許就會身死。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心抽搐起來。
他要進去。
這般想著，元明清就邁開腳步，想要進去，可是，藤塵蔓卻緊緊跟隨著自己。
“為師一人去即可，你且留守在此地，保護好你師弟雲清沙。”元明清自然是不願意讓藤塵蔓去了，他打算一個人只身前往。
元明清等不得了。
他之前雖然能雲淡風輕地安慰自己，可是伴隨著前方變化越發猛烈的黑霧，元明清再也等不急了。
他生怕炎穹燁就死在裏面。
一旦有這種聯想，元明清就再也站不定了。
他往前一邁就想去。
可是，藤塵蔓卻阻礙道：
“師傅，若你要前去，徒兒也定當跟隨。”
“你這個徒兒，莫不是想違師命不成？”元明清緊蹙眉冷冷地看著這個藤塵蔓。
他希望能借此打消藤塵蔓的主意。
可是誰知道，這個藤塵蔓簡直就是完全不怕他，只是一臉比他更加冷酷，冷冷道：
“徒兒要去那兒，師傅你還阻礙不了。”
“……你這乃不孝，不敬。”元明清打算用這些東西壓他，讓他聽話，留在這兒，不要冒險。
可是，這個藤塵蔓卻一眼也沒給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前方的黑霧，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炎穹燁師兄如今怎樣了。
此刻黑霧可謂是瞬息萬變，必須更快地動身。”
言訖，藤塵蔓便往前走去，絲毫沒有給師傅一眼的意思。
“……”這小子，真心是要造反了。
元明清嘴角微抽，他一把伸手拉住這個藤塵蔓。
可藤塵蔓卻只是往右一躲閃，躲開元明清的捕捉。
“……徒兒，為師擔憂你，不希望你冒險。”元明清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緩緩道：
“徒兒，為師何嘗不想你去？
為師只是覺得其中黑霧瞬息萬變，此刻不適合再讓你去。
你身上肩負著的使命，讓你不能前往。
你不能前去，你有你的責任。
若你去了，你則是辜負了將責任交給你的他們。”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一副淡漠，他淡漠地凝望著這個徒兒。
徒兒，你可知道，為師不想讓你送死。
為師雖然不知道你有著怎樣的使命，可是，光是看你的眼神，為師便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活著，而是替著許許多多人活著，你肩膀上壓著許許多多人的意願，你要代替他們而活，你要替他們完成使命。
如此，你方才會綻放出歡快的笑顏。
為師能夠通過你的眼神，看出你肩膀上有著如何沈重的使命。
“徒兒，莫再前進了，這不是你如今該做的事情。”
元明清拍了拍藤塵蔓的肩膀，眼神十分嚴肅。
藤塵蔓見到師傅這副模樣，鼻子卻瞬間酸澀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他只是覺得眼眶似乎泛起絲濕意，讓藤塵蔓不知道做什麽好。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不知道可以用什麽來反駁師傅。
師傅如此關心徒兒，如此站在徒兒的立場想事，讓徒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徒兒知道，師傅一直都很關心徒兒。
可是沒料到，師傅竟然會如此關心徒兒。
這樣的師傅，讓徒兒怎樣做才好？
藤塵蔓想為師傅排憂解難，可是，當他感受到從黑霧中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恐怖力量時，藤塵蔓卻停下了腳步。
正如師傅所言，他有著自己的使命。
他之前之所以願意前往黑霧，是因為他認定自己不會死在裏面。
可如今，黑霧變得如此扭曲與猙獰。
藤塵蔓無法再保證自己可以從裏面活著出來。
所以，面對師傅這種友善的建議，藤塵蔓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徒兒，你莫再說了，為師明白的。”
眼前宛若神人的師傅只是睜著淡漠的明眸，定定地凝望著徒兒。
“徒兒，為師知道你肩負著怎樣的使命。
正因為如此，為師才更不會讓你去。
為師作為你的師傅，有著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為師有義務要照顧好你，讓你安然無恙地長大。
所以，徒兒，莫再往前走了。
為師之所以前去，是因為為師有義務去保護炎穹燁，是因為為師有著這樣的責任。
為師必須得前往。
當為師收你們為徒時，為師就已經有了這種責任了。
為師有著必須要保護你們的責任。
如此，方才是一個師傅該做的事情。
為師有義務要保護你們這些徒兒。
炎穹燁是為師的徒兒，藤塵蔓你也是為師的徒兒。
為師不能因為為師想要救炎穹燁這個徒兒，而放棄你這個徒兒，而拋棄你這個徒兒。
這是不對的。
這是錯誤的。”
說著，元明清便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這個翡翠少年，他正視著翡翠少年猶如紅瑪瑙石般的眼眸，認真而又嚴肅道：
“所以，徒兒，莫再前進了。
這不是你該走的道路。
你該回去，你該踏上你自己的道路。
而不是迷失在十字路口，走上錯誤的道路，做著錯誤的事。”
元明清上前抱了抱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如此擔憂炎穹燁師兄，為師明白。
可是，徒兒，你可知道，你肩負的使命，不會容許你這般做。
若是徒兒你真的做了，那麽，徒兒你會痛生痛死痛失自己。
徒兒。
為師不想你迷失在十字路口。
你想要的是什麽，你想做的是什麽，徒兒你該想清楚。
徒兒，為師知道你想救炎穹燁。
可是，如今的你，不能踏出這一步。
因為，你肩負著使命。
你不能拋棄你的使命。
元明清緩緩地往後一退，冰冷而又淡漠地看著眼前的翡翠少年。
此刻，翡翠少年呆呆地望著自己，他失神地凝望著自己。
他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撞擊了般，原本冷酷無情的面容，此刻流露出一絲茫然與迷茫。
看到這般的藤塵蔓，元明清的心卻抽搐起來。
他曾經太忽略這個徒兒了，讓這個徒兒差點迷失了自己。
想及，元明清便緩緩道：
“徒兒，莫難過。
至少此刻，你已經明白你想做什麽了。
徒兒，現在你該回去保護你的師弟雲清沙，你該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說著，元明清便往後一退，轉身朝黑霧走去。
他不知道藤塵蔓聽到他說這話後，會有怎樣的表情。
可是，他知道，此刻的他，是時候該去救炎穹燁了。
他作為師傅，他有義務保護炎穹燁。
他必須得去保護炎穹燁。
他不能停下腳步。
他要做好作為一個師傅該做的事。
他不會讓炎穹燁死。
那麽，炎穹燁就不會死。
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元明清深呼吸兩口，往前方更加邁進。
哪怕前方的黑霧再次響起，
“砰砰！”的巨大響聲。
可是，元明清卻義無反顧，毫不猶豫地前進。
他必須得前進。
因為，前方有著他的徒兒，炎穹燁。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往前邁去時，在他身後的翡翠少年猛地垂首，遮擋住淚水縱橫的面容，他緊咬牙關，壓抑住心中的悲痛。
師傅，徒兒終究還是幫不了您嗎？……
徒兒終究還是無法為您排憂解難嗎？……
師傅你總是如此溫柔，如此體貼，讓徒兒如何是好？
徒兒想幫你，可是，為何最終的結果，徒兒卻是什麽也沒能做到。
相反，師傅還如此地關心徒兒，還如此地體貼徒兒，還如此地站在徒兒的立場看事。
師傅你如此關心徒兒，讓徒兒該怎麽說才好？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師傅。
師傅說的沒錯。
徒兒肩負著使命，徒兒不能拋下使命，所以，徒兒不能隨師傅而去。
可是，師傅，徒兒想要幫你。
徒兒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走進黑霧之中，走進那必死無疑的死亡之地。
可是，徒兒卻又異常地知道，徒兒無法阻礙師傅前進的腳步。
因為，師傅是為了救炎穹燁師兄而去。
所以，無論徒兒怎麽說，師傅都會進去，直到救出炎穹燁。
徒兒想要幫師傅，可是，徒兒卻知道，若是徒兒說要進去，師傅定會不願意，並且，將自己趕出來。
師傅不會讓徒兒進去的。
況且，師傅所說的也沒錯，徒兒不該進去。
此刻徒兒站在這兒，眼睜睜地看著師傅進去，是一個最正確的事情。
可是為何心會猛地抽搐起來？
明明……
這是不該的，不是嗎？
為什麽要感覺窒息？
為什麽要不斷地流下淚水？
為什麽要感覺難受？
為什麽要感覺胸悶悶的？
明明……
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師傅所說的，所做的都是正確的。
若是不讓師傅前去，師傅定會內疚不已。
師傅會為自己沒去救炎穹燁師兄而痛生痛死。
所以，師傅必須要去救炎穹燁師兄。
而自己不去，也是最好的選擇。
若是自己去了，自己死在裏面，在死的前一刻，徒兒定會後悔不已，定會自責與愧疚，定會覺得自己對不住他們，定會認為自己沒臉見他們。
而師傅若是放任自己進去了，自己卻死在了裏面，師傅也定會傷心難過不已。
所以，正如師傅所言，自己不進去，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為何此刻做正確的事情，做正確的選擇，卻如此地令人窒息，令人難受？
徒兒不知道……
徒兒明明曾經做正確的事情時，從未有過這種難受的心情。
可為何此刻徒兒卻感覺如此難受？
如此感覺窒息？
師傅……
徒兒明明是做正確的事，對嗎？
可為何淚水一直掉個不停？
可為何心感覺越來越抽搐？
可為何徒兒越來越感覺窒息？
徒兒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
徒兒曾經也做出正確的事情，做出正確的抉擇，可是，從未有過這種情緒。
師傅，為何徒兒眼睜睜地看著你慢慢地往前走，心卻越來越抽搐，越來越感覺窒息。
似乎這空氣中有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讓徒兒快喘不過氣來。
徒兒伸手想要挽留師傅，想要讓師傅留下來，可是，徒兒最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師傅離去，師傅的影子慢慢地搖晃著，慢慢地往前消失。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可為何……
徒兒最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離開。
為何徒兒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你？
為何徒兒此刻淚水正不斷地砸落在地面上？
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該流淚的，不是嗎？
這是正確的事情。
師傅會死在裏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徒兒知道，修為低下的師傅，死在裏面的概率十分大。
而徒兒也知道，師傅會奮不顧身地前去只為救炎穹燁師兄。
而這件事情，是正確的。
因為，若師傅不做這件事情，師傅定會難受絕望不已。
所以，師傅去做這件事情，是很正確的。
可是為何做這種正確的事情，卻讓徒兒感覺難受不已。
徒兒不明白，明明徒兒最想做正確的事情了。
可為何如今做了正確的事情，卻反而感覺難受不已？
藤塵蔓不知道。
他只是更加垂著頭，緊閉上雙眼，緊咬牙關，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覺得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想和師傅一同去，可是，他肩負著的使命，卻又讓藤塵蔓硬生生地將話語給吞了回去。
他不能說。
他不能去前往。
因為，他肩負著使命。
這使命，終究會帶領他走向與師傅不同的道路。
此刻的他，不能為了一些外界的事物，而拋下自己的使命。
他不能！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藤塵蔓才越能切身體會到內心掙紮與疼痛。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他覺得他該做正確的事情，可是，當他做了正確的事情後，他卻感覺很難受。
他感覺得到灼熱的淚水正滾燙地沾濕他的衣襟，他知道，他不該流淚。
若是師傅回頭一望，見到他如此模樣，定會難受傷心不已。
他知道。
可是，他卻是控制不住。
此刻雙眼似乎已經不再是他的了。
他看著四周只有被淚水給堵住的模糊一片。
他什麽也看不到。
他只能感受到淚水滑入脖頸，灼燒了那顆心。
那顆心似乎正置於火焰之中，正慢慢地烤著。
藤塵蔓手緊了又緊，隨後，又松了松。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覺得微喘不過氣來。
他想擡起頭，轉身回去，去完成師傅所下達的命令，去按照師傅所說的做，去照顧雲清沙師弟。
可是，最終他卻沒能擡起頭。
寒風突然吹來，刮打在這翡翠少年身上，衣袖隨著風肆意飄揚著，可是那顆被灼燒的心，卻無法得到一絲的安慰。
他只能感受到一股灼燒的東西在心底湧現而來，讓藤塵蔓只得更加低垂著頭。
藤塵蔓不敢擡頭再去望見師傅。
他怕還他再望之時，會做出令讓自己拋下使命的事情。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可是……
徒兒終究還是只能站在原地……
看著師傅你一步一步地走向黑霧之中……
師傅……
徒兒想幫你……
徒兒想為你排憂解難……
徒兒想將你從苦惱與痛苦之中給解脫出來……
可最後，卻又是師傅你將徒兒從黑暗之中給拉出來……
師傅……
你總是站在徒兒的立場想問題……
對徒兒好……
可徒兒什麽也沒做……
這樣的徒兒……
為何能得到師傅的關心？……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知道……
這一次……
又是師傅保護了徒兒……
而徒兒……
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師傅走向黑霧之中……
走向滅亡……
而徒兒卻只是站在一旁……
做著正確的事情……
流下不該流下的淚水……
師傅……
這樣的徒兒……
為何能被你如此溫柔地照顧？……
為何能得到你如此的愛？……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可是徒兒知道……
此刻的徒兒……
不該流下淚水……
不該再站在原地……
應該收斂起情緒……
應該擺出冰冷與冷酷……
應該轉身回去保護師兄弟們……
可是……
為何淚水卻只是越來越洶湧？……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
想要……
做正確的事情而已……
做正確的選擇而已……
為何……
最終卻只是感覺心悶悶的……
為何徒兒卻感覺眼眶酸澀無比……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徒兒不知道……
遙望而去，只見翡翠少年正低垂著頭，遮擋住面容上的任何情緒。
此刻無人知道翡翠少年面容上的情緒，也無人知道，他那砸向地面上的淚水是多麽地灼熱。
就如無人知道，當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看到當黑霧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後，師傅竟然還在往前走，還在不知死活地往前走，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想法時，藏匿於衣袖之中的拳頭正在不斷地捏緊，捏得“哢嚓”作響。
而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嗜血。
師傅……
你為了那個所謂的炎穹燁……
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師傅……
你就如此愛那個炎穹燁嗎？……
師傅……
當黑霧發生巨變後……
師傅……
你卻只是緊緊地抱著藤塵蔓……
保護著藤塵蔓……
卻絲毫未曾想到過徒兒……
師傅……
師傅你曾經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會首先想到徒兒……
可此刻，師傅你卻只是下意識先保護藤塵蔓……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為何你會變了？……
師傅……
為何你會保護藤塵蔓，而不是保護徒兒？……
在師傅眼中，徒兒也是需要被保護的，不是嗎？……
為何師傅卻沒有回到徒兒身旁，緊緊地抱著徒兒，保護徒兒？……
為何師傅你之前還肯花時間去和那個礙眼的所謂的藤塵蔓師弟說話？……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為何會變成這樣？……
徒兒不明白……
明明師傅曾經最關心徒兒了……
明明師傅曾經最愛徒兒了……
明明師傅曾經會時時刻刻保護徒兒……
為何到了此刻，師傅卻不曾將目光放在徒兒身上半刻？……
為何如今到了此等地步，黑霧都發生如此大的巨變，師傅卻還是為了所謂的炎穹燁師弟，前往黑霧之中，只為救炎穹燁師弟？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師傅……
你不是說過，會與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既然如此，為何師傅你此刻卻寧願選擇與藤塵蔓師弟同行，也不願意帶上徒兒？……
不……
現在藤塵蔓師弟也被師傅拋下了……
這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
也被師傅拋下了……
不知為何，想到這兒，徒兒竟有一種愉悅的感覺……
可是……
只要徒兒一旦想到師傅心心念念的炎穹燁師弟……
徒兒就有一股憤怒從心底燃燒開來……
為何師傅如此地關心炎穹燁師弟？……
炎穹燁師弟什麽也沒做，對師傅又不恭敬，之前還頂撞師傅，為何師傅此刻卻為了救炎穹燁師弟，不顧自己的安危？……
難道師傅不知道……
對於徒兒來說，師傅才是最重要的嗎？……
既然師傅知道，為何師傅還要這般做？……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徒兒只是感覺難受而已……
徒兒明明才是師傅最該保護的人……
師傅明明不該拋下徒兒……
可是……
為何此刻……
師傅卻為了所謂的礙眼的師弟們，而拋下徒兒？……
無論是藤塵蔓也好，還是炎穹燁也罷，都是一樣的……
而如今，師傅還為了救炎穹燁師弟，將生死拋之腦後……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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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為何還要如此在乎這個徒兒？……
師傅……
徒兒不明白……
徒兒只是很憤怒而已……
為何師傅要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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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此刻黑霧看起來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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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徒兒不明白……
可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昂首閉上猶如深淵般的雙眼，他緊閉眼，感受著空虛與寂寞。
可是……
師傅……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對於徒兒而言……
沒有什麽比得上師傅……
無論師傅你是怎麽想的……
無論師傅你是怎麽做的……
徒兒都絕不會放手……
徒兒會緊緊地抓住師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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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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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沒事的……
只要一想到日後徒兒會和師傅五指相扣，相互擁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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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徒兒是不是很乖巧？
徒兒是不是很溫順？
徒兒已經完全看開了……
師傅……
這般想著，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藏匿於衣袖之中的右手微動彈了下，隨後，只見他四周突然噴發出一股幽黑之氣，源源不斷地朝那個黑霧襲去。
而這俊美的面容上，卻只有乖巧與溫順。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個靦腆而又羞澀的笑容，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眼眸，微撇頭，凝望著遠方的師傅，眼底是一片清澈，猶如湖泊般，一眼望穿。
師傅……
徒兒不會給你機會……
讓你再放開徒兒的……
讓你再拋下徒兒的……
而對此，元明清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只是定定地凝望著前方的黑霧。
他得進去了。
他必須得進去了。
此刻，炎穹燁還處於死亡邊緣，可自己卻還站在外圍等候著什麽。
自己不該這樣做。
自己作為師傅，該進去找他。
雖然不知道黑霧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為師卻還是要毅然地進去。
如此，方才是為師該做的事情。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堅毅著眼神，他往前邁去。
他要進入這個黑霧之中，去尋找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他的徒兒，怎麽一個比一個傻？
無論是元淵曜也好，還是炎穹燁也罷，亦或是藤塵蔓。
他們都太傻了。
當炎穹燁傷害了元淵曜時，元淵曜卻還在擔憂炎穹燁。
這個乖巧的徒兒，真是傻得可憐，傻得令人憐憫，傻得令人想要撫摸他。
可是……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痛苦。
元淵曜這個徒兒此刻定是被他傷得很深，可是，他卻不能回去望見這個元淵曜。
因為，若是他回頭望見了，那麽，他定會忍不住心軟。
心軟之後，他就會忍不住去撫摸這個元淵曜。
而屆時，這個徒兒定會重新綻放出笑顏，重新與為師交好。
可是，這是不該存在的。
為師如此自私，如此虛偽，是不配得到徒兒這般敬愛的。
這是不對的。
無論是藤塵蔓也好，還是元淵曜也好，他們都太好了。
可自己卻是他們的師傅。
自己這個連自己都開始厭惡的家夥，竟然是他們的師傅。
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當他們的師傅？
為師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師傅。
元明清眼前似乎浮現出炎穹燁那痛苦而又掙紮的神情。
若是他是好師傅，炎穹燁豈會如此痛苦，如此難過，如此絕望？
不！
若他是好師傅，他會好好地保護系統小貓咪，不會讓炎穹燁痛苦絕望難過。
所以，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好師傅。
他不配為人師表。
待這事結束後，自己定要遠離他們。
不能把他們給帶歪了。
可只要他一想到日後與他們分離的場景，元明清的心卻忍不住抽搐起來，一種窒息讓元明清快喘不過氣來。
然而，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依舊如此淡漠。
他依舊邁著步伐，往黑霧中前進。
此刻的難受，不過是為了自欺欺人罷了。
自己不是一個好師傅。
就不該與他們挨在一塊兒。
哪怕自己想和他們待在一塊兒，自己也不能與他們相處在一塊兒。
因為，這是不正確的。
自己什麽也不能教他們，自己什麽也不會。
自己只會誤人子弟而已。
這樣的自己，不僅會誤人子弟，還是一個特別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家夥。
這樣的自己，豈能與他們相處？
他們這些好徒兒，乖徒兒，豈能因為為師而帶歪？
這是不對的。
元明清這般想著，他緊攥拳頭，更加邁步，朝黑霧中前進。
元明清不敢想黑霧之中有什麽黑暗生物，有什麽恐怖而又令人害怕的力量。
他不敢想。
元明清怕自己想後，自己便會忍不住後退，會退回安全的陣營裏，會去茍且偷生。
這是不對的。
他要救炎穹燁。
這種想法，是如此地強烈，是如此地猛烈。
他要救炎穹燁。
任何人都無法改變這個想法。
元明清微擡眸，他定定地看著只差一米就可以貼近的黑霧。
他能夠感受到，黑霧之中似乎有成千上萬的幽綠眼神正盯著他，似乎正期盼著他進去，被他們這些潛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給分屍。
一想到這種事情，元明清的頭皮都發麻，他感覺毛骨悚然起來。
可是，哪怕毛骨悚然，只要元明清想到了炎穹燁這個徒兒說不定正被這些成千上萬的可怕而又醜惡的怪物給啃咬著，元明清的內心便燃燒起熊熊烈火。
不！
他要救炎穹燁！
哪怕前方是一片未知！
哪怕前方是一片危險！
哪怕前方是一片令人恐懼，令人害怕的黑霧！
哪怕前方的黑霧之中，有著可怕而又猙獰的怪物！
他也要前進！
他要救出炎穹燁！
這是他作為師傅的義務！
他曾經做師傅，做得極其差勁，也就罷了。
可如今，若是他這個師傅要眼睜睜地看著炎穹燁死在面前，那麽，他這個師傅倒不如死了算了！
雖然，為師知道，為師很是道貌岸然，很是虛偽。
正如炎穹燁所言，可是，至少為師有一點，那就是，為師想要照顧好徒兒，想要保護好你們。
也許，此刻想要保護徒兒們的想法，也是為師想自欺欺人，想說自己有多麽多麽地好。
可是，那又怎樣？
那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為師早已知道，為師是多麽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為師知道。
正因為知道，為師方才更要保護你們，讓你們不受傷害！
這是為師的義務！
為師在收你們為徒時，就已經有的責任！
為師知道，炎穹燁所說的是真實的。
為師是個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可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虛偽而又卑鄙的為師，想要救炎穹燁。
無論這是否是為了讓為師自己的心裏好受一點，舒服一點，為師都想救炎穹燁。
為師想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炎穹燁……
為師知道……
當貓大人被抓走時……
你的內心是崩潰的……
你的精神是崩潰的……
為師知道……
為師知道為師對不住你……
明明你是如此信任著為師……
可是……
為師卻讓你失望了……
為師明白……
此刻……
哪怕為師一人來黑霧之中找你……
也不過是為師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罷了……
為師不過是為了讓內心更舒服一點罷了……
為師不過是想要消減愧疚與自責罷了……
為師知道……
為師知道炎穹燁你說的是對的……
為師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
為師才更要救炎穹燁你……
若不是炎穹燁你……
為師不會認清自己是怎樣的……
為師更不會知道……
原來為師做師傅是如此地差勁……
如今……
為師只想要對你們負責……
照顧好你們……
將你們給保護好……
所以……
為師大概是想要讓自己內心好受一點……
所以……
為師想要救炎穹燁你罷……
果然……
為師是個卑鄙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可是……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為師只知道……
為師有義務要保護你們……
為師要對你們負責……
為師要照顧好你們……
如此……
方才對得起你們拜入為師的門下……
為師方才可以消減些自責與愧疚……
果然……
到了最後……
為師還是自私自利的嗎？……
也對……
若非如此……
為師怎麽會來救炎穹燁你呢？……
也對……
為師本身就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是一個令自己都厭惡的家夥……
為師……
怎麽還在期盼將自己給往好的方面想呢？……
果然……
這樣的為師……
真是……
令人厭惡……
想到這些，元明清緩緩地閉上雙眼，他往前一邁，徹底地踏進那黑霧之中。
他不知道裏面會有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周身的無形力量是否真的能保護到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前方有炎穹燁……
他只知道……
前方的炎穹燁正徘徊於死亡的邊緣……
他只知道……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炎穹燁是個好徒兒，為師一直都知道。
可如今，卻因為為師的失誤，導致炎穹燁變得瘋瘋癲癲。
為師知道……
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為師一直都明白……
哪怕為師已經開始認清自己是怎樣的人……
可是……
為師卻還是每每忍不住為自己的卑鄙與虛偽而給震驚到……
這樣的為師……
真是令人厭惡……
為師口上說喜歡系統小貓咪……
承諾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可最後呢？……
最後卻只是讓系統小貓咪被蛇族給抓走……
為師最後卻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系統小貓咪被蛇族抓走，強迫去做客……
如今……
系統小貓咪定是在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是……
為師卻在做什麽？……
為師卻在幹什麽？……
為師明明說過……
為師會好好地保護系統小貓咪……
可是……
最終卻成了這副糟糕的模樣……
為師對不住系統小貓咪……
也對不住信任為師的炎穹燁……
為師知道……
為師對不住炎穹燁你……
為師明白……
炎穹燁你永遠都不會原諒為師……
為師也知道……
炎穹燁你正恨著為師，你正怨著為師，你正想著為師為何不保護好貓大人……
為師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
為師才越發地清楚意識到……
為師是多麽地卑鄙……
為師是多麽地虛偽……
為師連你這個乖巧而又恭敬的徒兒……
都給傷得體無完膚……
為師不知道……
在為師沒察覺到的時候……
為師又傷害了你們多少……
為師知道……
為師明白……
為師不值得你原諒……
為師也不值得系統小貓咪原諒……
為師一直都明白……
只是……
此刻為師想要踏入這黑霧之中……
來救炎穹燁你……
為師知道……
為師之所以踏入黑霧之中……
不過是因為為師自私自利……
不過是因為為師為了一己之私……
不過是因為為師想要減輕那種自責與愧疚……
為師一直都知道……
為師其實是個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為師只不過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直到今日……
為師才被炎穹燁你這個乖巧的徒兒給看破而已……
如今……
意識到自己是怎樣的人後……
為師竟開始厭惡起這樣的自己……
這樣的卑鄙而又虛偽的自己……
為師此刻踏入黑霧之中……
為師不求炎穹燁你會原諒為師……
為師只希望炎穹燁你不會再做傻事……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為師一直都知道……
為師是多麽地令人……
只不過……
為師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可哪怕是自欺欺人……
為師也想保護你們……
哪怕……
為師是如此地卑鄙……
為師是如此地令人厭惡……
為師是如此地虛偽……
可是……
為師還是想要再伸手……
再次撫摸著你們……
再次握住你們的手……
再次感受著你們那心跳聲……
再次保護你們……
為師知道……
自己是怎樣的人……
為師明白……
自己是一個虛偽到了極點的人……
是一個令自己都厭惡的人……
可是……
為師還是想要保護你們……
可為何每當為師想起……
為師保護你們的原因……
不過是因為為師自私自利時……
為師總是忍不住感覺心裏苦澀不已……
感覺眼眶酸澀無比？……
為何會變成這樣？……
明明……
為師是如此地虛偽……
為師是如此地道貌岸然……
為師是如此地卑鄙……
可為何……
為師越發意識到這樣的自己時……
卻竟漸漸忍不住難受起來……
漸漸地痛苦起來……
感覺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抓住般……
感覺似乎自己再也喘不過氣來……
可是……
為何呢？……
明明……
虛偽的是自己……
道貌岸然的是自己……
卑鄙的是自己……
為何……
最終自己卻反而感覺快窒息了？……
似乎……
自己好像才是受害者似的……
可是……
明明不是這樣的……
為何……
為師會變成這副模樣？……
果然……
為師是個令自己都開始厭惡的家夥……
是一個虛偽而又卑鄙的家夥……
而遙望著師傅的雲清沙，在見到宛若神人的師傅徹底踏入黑霧之中時，卻差點連自己的舌頭都給咬到了。
“師傅！師傅！你這是在找死嗎？”
莫不是師傅已經想不開，想要自尋死路了嗎？
不要啊！
自己還沒有回家！
他怎麽能就這樣消失掉？
絕對不可以有！
想到這些，雲清沙·白羔羊瞬間站了起來，他想要撲進黑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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